第六章 炼狱B大队 第十节
第六章 炼狱B大队 第十节 卡车开的不快,两名老B面向车内死死盯着兵们,防止他们从蓬布的缝隙中向外窥视。看不到参照物无法估计车行速度,鸿飞暗暗记住车拐弯的方向与次数。半个小时之后,鸿飞纳闷的对司马说:“老B好像在和我们开玩笑!”
司马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两名警惕的老B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们在兜圈子,已经连续左转弯四次现在有开始右转了!”
“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估计没什么好事情,我们小心一点!”
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猛听见老B大喊:“13号下车!”
“是!”鸿飞大声答应着,背上背囊抓起枪跳下车。一名老B随手递给他一张塑料地图和一个指北针说:“按图行进,找到A、B、C点记住密语,然后去D点报到!”
老B看了一眼手表,从背囊里掏出一块压缩干粮和一个装满水的水壶扔给鸿飞:“开始吧,你还有24个小时的时间完成这次玩笑!”
“开什么玩笑!”正在看地图的鸿飞抬头惊叫道:“24个小时你要我山地行军80公里!”
“你怎么总是有问题!”老B不耐烦的说:“要么上车跟我回去,要么赶紧走!”
上车回去意味着放弃训练,然后在极短的时间里就会被送回老部队,吝啬的老B从来没有让退出训练的兵们多吃一顿空勤灶。鸿飞斜着眼睛看了看老B,扭头就走,边走边唱:“向前进;向前进!革命同志斗志昂扬……”
一边唱还一边扭动他那并不丰盈的屁股,一名老B看了鸿飞一眼纳闷的说:“这个熊兵搞什么?”
“谁知道。”
这时鸿飞突然又尖着嗓子唱起了“哥哥你走西口,妹妹我实在难留……”
那名发给鸿飞指北针的老B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浑小子把自己想像成无法生存被迫离家的情哥哥了,可惜啊,我们这里没有他的情妹妹!”
“报告!”武登屹突然大喊起来。
“19号,什么事?”
“报告教员,我没有经过正式的野外定向行进训练!”
老B满脸喜色的说:“恭喜你!”
武登屹脸绿了,结结巴巴的问道:“那是不是会被赶回去?”
老B有些不耐烦了:“谁告诉你要进行定向课目了?你们红军团的兵怎么这么多事儿?”
“可、鸿、13号不是……”武登屹还想分辨一下,司马拉着他坐下低声说:“你发什么傻,我们的档案他们看得通通透透,因为你不会定向行进就把你赶回去,那还把你弄来干什么?我和鸿飞在农场不是教过你按方位角行进吗,你走的不是挺好的嘛!”
“也是。”一丝笑意刚爬上武登屹的脸庞,马上又消失了:“那我们会训练什么课目?”
司马的心里也在打鼓,武登屹的问题也正是困扰他的问题,他不耐烦的说:“我们现在是被绑好抬上案板的老母猪,等着挨那一刀就是了,操心那么多干什么?”说完他索性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闭上眼睛依靠在背囊上打起了呼噜。
武登屹忐忑不安的看了看身边昏昏欲睡的兵们,长叹一口气,鸿飞走了他突然感觉像是没了主心骨。
老B可不理会武登屹此
老B可不理会武登屹此刻紧张、无助的感觉,卡车依旧慢吞吞的开上一会,停车赶下一个兵,然后再开一会在赶下一个去。车上的人越来越少,连司马也下车按方位角行进去了。武登屹瞅瞅陌生的兵们感觉更加的无助,他对自己的处境束手无策。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卡车终于停了下来,两名老B跳下车对车厢里剩下的两个兵喊道:“你们赶快下来,是不是想坐车回去啊?”
武登屹哭丧着脸和手忙脚乱的41号士兵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笑咪咪的老B说:“教员,你想把我们赶回去,就直接说,干什么还要把我们弄到山顶上来?”
老B嘿嘿的笑起来:“还行,红军团的兵还真个顶个的敢说话!好,念你年幼无知,我告诉你下一步,你要一个人在24个小时内徒步行军80公里到达D点!”
武登屹说:“我不认识路!”
“那不要紧,我教给你!”老B摸出一个指北针,指向东南方把照门、准星固定在一个密位上说:“你对准这个方向前进就错不了!”
武登屹和瞠目结舌的兵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说道:“教员,这还不是按方位角行进吗?”
“是,不过你们不用在图上定位,不用找点,只要奔着这个方向下去就能找到D点,你们还要怎么样!”老B轻蔑的看了武登屹一眼说:“如果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好,我看你在选训队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另一名老B走过来对兵们说:“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不去的上车,去的在我面前集合!”
兵们谁也没有不去的想法,他们只是想让老B再放宽一些条件,听见老B下了最后通牒,一窝蜂的跑过去集合。
老B说:“间隔十分钟出发一名,你们必须单独行进,不准靠近不准留记号不准发生任何方式的联系、接触,我们会全程监控,谁敢违反规定直接回去打背包!听明白没有?”
“明白!”
老B递给武登屹一支信号枪说:“发生危及生命的事情打信号枪联系,你可以出发了!”
武登屹接过信号枪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他盼望着能有兵跟上来。
“快点,看什么看!”老B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掏出花名册在武登屹的名字后面记上出发时间。
武登屹一口气跑了十分钟,回头看看还是没有兵们跟上来。他左右乱看着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有兵上来两个人一起走,毕竟人多力量大,如果能有三个人一起走最好不过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武登屹很快找到了一处可以藏身的山缝,他心虚的向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见期望中的兵们跟上来,倒是发现那几名老B正站在山头端线上向下看。
“我靠!”武登屹立刻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加快脚步狂奔而去。
北方的山与山清水秀的南方不同,这里没有树林、竹林只有漫山遍野没膝的野草、灌木视野开阔。站在山头上,下面的人干什么看得一清二楚。武登屹一眼能看清老B,老B肯定也能看清他,更何况老B们还有大倍数的望远镜。
武登屹一口气跑了足足有五公里,气喘吁吁的爬上一个小山头向身后极目远眺。天气晴朗,视野开阔,但一个兵也没有发现。他并不知道,老B早就料到他们会耍小聪明,剩下的五个兵是按不同方向前进的,他即使在这里等上八个小时也不会发现有后来者。
武登屹喝了口水在山头上休息了十分钟,没有等到兵,只好失望的跑开了。他刚跑下山头,两名老B就从山脚下的一块怪石后闪了出来。
其中一名低声说:“19号涉嫌作弊扣他2分!”
“算了吧,深山老林的谁不害怕,他当兵不到两年还是个孩子……”
“不行,这里是选训队
“不行,这里是选训队,不是幼儿园!”那名老B斩钉截铁的说:“必须扣他分,我们要的是战士不是孩子!” 鸿飞对按方位角行进并不陌生,他等着卡车开走后,根据附近的地形、地貌在地图上的所处点,用指北针定准方位撒腿就跑。他知道山地行军不同与平原地区,山地中由于地形起伏,图上作业量着80公里的路,在实际中行军中有时候会多出一倍还要多,所以他没有按照地图上的小路行进,而是选择了一条直线直奔A点,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前面的道路上不会出现无法翻越的悬崖峭壁。
长期的负重训练让鸿飞在崎岖不平的山坡上如履平川,他一口气跑了四十分钟连一块超过他身高的岩石都没有碰到。鸿飞不仅沾沾自喜,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行进路线暗自得意。他在一个山脚下停下来掏出指北针看看方向没有错,心算一下自己大概跑了有九公里,早已超过平均分配到每个小时里的行进里程。鸿飞掏出水壶喝了一大口水润润要着火的喉咙,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他决定奖励自己一下,休息五分钟!
司马是在距离鸿飞五公里外下的车,他的第一个点在鸿飞的右前方。这样等于鸿飞走弓背他走弓弦,但两个人的实际行军距离是一样的,还有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D点也是相同的,都是八十公里外一座小山上的航标塔。
司马对自己的定向行进充满了信心,他的方向感一直很强,就是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也从来没有发生过迷失方向的事情。他连指北针也没有用跳下车就找到方向,并很快利用山形、地貌在地图上找到了所处点。司马发现,地图上有一条小路弧形通向他要去的A点,虽然走这条小路要比走直线过去多走三四公里的路,但是平坦的地面毕竟要比山坡好走一些。司马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决定走小路过去。这样不但不用频繁定位找方向,而且地图上标明这条路是村道,既然是村道至少也是一条沙石路。说不定路上还会碰上老乡的车辆,省两步路呢,司马群满怀信心的出发了。
他爬上山坡找到小路,不出所料这条小路果然是条沙石路,路面上的车辙密密麻麻。司马大喜,跳上路面就是一阵东张西望,寻找他极度渴望出现的车辆。幸好附近的老乡没有从这里经过,要不然也会被吓得落荒而逃。一早上的摸爬滚打已经把司马变成了一个泥猴,再加上他手握钢枪,极度兴奋的东张西望满脸渴望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外出抢劫却走迷了路,好不容易发现一条大路,立刻准备大干一番的笨蛋土匪。
司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出个人影来,只好开动“11路公共汽车”狂奔而去。司马是个粗线条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总是大大咧咧丢三拉四,这一次他也不例外。
小路上路面平坦,司马按照长途急行军的技巧,跑500米,然后走500米,再跑500米,再走500米,劳逸结合他的体力消耗不大,早上被折腾的灯枯油尽的身体慢慢的恢复起来。司马信心越来越足,不禁高兴的哼起了歌。但乐极生悲,司马很快发现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错过了转向点,正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山村!
“奶奶个熊!”司马掏出地图看了一通,发现他至少多跑了三公里。走小路本来就比走直线去A点多走三四公里,再加上这多走的六公里冤枉路,他的24小时行军里程变成了90公里比别人整整多出十公里。
“妈的,要是鸿飞在就好了!”司马懊恼的给了自己一掌,嘟囔着原路返回。他由走、跑各500米,变成跑500走100了。第六章 炼狱B大队 第十一节
山里的风硬,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把鸿飞吹了个透心凉。他担心疲乏到极点的身体扛不住山风,忙不迭爬起来向山上走去。感冒、发烧倒是不怕,鸿飞担心的是剩下的路程,他坚信路会越来越难走,高傲、狡诈、阴险的老B们不会放过一次可以折磨他们的机会。
这座山头不高山势也不陡,鸿飞用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爬山了山顶,他用指北针定准了方向,走了不到五百米,突然站住了。一条刀劈般的峡谷横在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这条峡谷宽不过七八米的样子,但鸿飞不是迈克·鲍威尔(注),即使迈克·鲍威尔来了估计他也跳不过去。那位老兄是在田径场上跳成世界冠军的,这里可是掉下去就要命的悬崖。他焦急的向峡谷的两翼看去,这条峡谷虽然不宽但绝对够长,曲曲折折的横穿了整个山体。如果下山绕过峡谷再爬上对面的山头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妈的!”鸿飞气得对着峡谷破口大骂,大山的回声好像是在回骂,把鸿飞的骂声连续的送回他的耳朵。鸿飞简直就要发疯了,他现在觉得死气沉沉的大山也在看他的笑话,欺负他,鸿飞指着大山又是一句“你他妈的!”大山的回声立刻还以颜色。
“他娘的!”鸿飞嘟囔着后退一段距离,突然加速向峡谷飞奔。
“我靠,他想干什么?”两公里外的制高山头上,趴在炮队镜上观察鸿飞的马东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猎犬老B惊讶
“怎么了?”猎犬老B惊讶的抢过炮队镜,刚把眼睛凑到目镜上,扑的笑出了声。 “那个傻蛋想跳过去,你还笑!”马东心急火燎的准备发动汽车下山。
“回来,回来!”猎犬老B指着炮队镜忍俊不住的说:“13号知道知道我们在看他,耍宝呢!”
“耍宝?”马东有些不满的看看快要把嘴笑歪的猎犬老B,把眼睛凑到目镜:“我靠,没人了!这个傻蛋不会是真的跳下去了吧?”
“看你的11点方向崖边草丛!”
马东略微调整了一下方向,也忍不住轻笑起来。镜头里,鸿飞像个土拨鼠似的把身体隐蔽在草丛里,只露出个脑袋警惕的东张西望。
“这小子是不是想耍花招?”
“13号有些心计,找不到我们的位置他不会有所行动的!”
鸿飞好像是在响应猎犬老B的话,他失望的从草丛里站起来,拿出指北针对着远处比划了一通。
马东用炮队镜向鸿飞面对的方向看了一眼说:“这小子在测距呢,估计是想绕过去!”马东口气有些失望,猎犬老B笑了笑没有说话,信心十足的点起一支烟慢慢的吸着,等着马东推翻自己的“估计”。
“笨蛋,你背囊里有绳子,架道索桥不就过去了!”炮队镜里鸿飞还在发愣,马东着急的连声提醒。
“你省省吧!”猎犬老B提醒说:“那道山谷两侧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你让他怎么架索桥?”
“打岩钉过去……”马东突然闭上嘴不吭声了,用岩钉架索桥的技术,他们也是在去年刚刚掌握的。
镜头里,鸿飞爬到悬崖边上向下看了一番,突然爬起来拣起身边的石头扔进悬崖,探头看看,然后再扔。
“他在干什么?这个笨蛋不是想填平山谷吧?”
“他在试水深!”猎犬老B解释说:“勘测考核路线的时候,你还在参加演习不了解情况。那个山谷谷底有一条小溪穿过,在悬崖下形成一个水潭。”
“明白了!”马东点点头,突然又有些担心的问:“崖高多少,水够深吗?这小子真要是摔坏了,咱们一辈子良心上都过去!”
“没问题!我亲自试验过了!”猎犬老B拍怕马东的肩膀说:“挺喜欢13号?”
“刚接触了不到一天,谈不上喜欢!”马东仔细的观察着鸿飞的一举一动说:“只是觉得这小子有股子狠劲,不留在咱B大队可惜了!”
镜头里,鸿飞把背囊丢下悬崖,探头看了看,然后站在悬崖边上调整好位置挺胸抬头的振臂高呼着什么。
马东连忙让开炮队镜:“快看,这小子又耍宝了!”
猎犬老B把住炮队镜立刻笑道:“这小子有些英雄情结,大概把自己想象成狼牙山五壮士了,应该是在大声呼喊着中国共产党万岁吧!”
如果这两位老B再凑近一点,听见鸿飞的喊声一定会吐血身亡,鸿飞振臂高呼的是:“死老B们听着,老子跳下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跳下高崖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生理和心理上的挑战,鸿飞也不例外,他三次作势欲跳,三次又退回来。蹲在崖边一个劲儿的喘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他也突然想起了狼牙山五壮士,英雄就是英雄他们毫不犹豫的跳下悬崖是何等的壮烈!
鸿飞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鸿飞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他已经在悬崖边上磨蹭了将近二十分钟。现在只有跳下去才能把失去的时间追回来,不然只剩下被淘汰的命运。他想起对团长说得豪言壮语,又想起高傲的老B们轻蔑的眼神和让人憎恨的嘴脸,终于面无血色的站起来,大喊着:“混蛋老B,我死给你们看!”闭着眼睛跳下去。 “跳了!”猎犬老B欣慰的抬起头,马东一把抢过炮队镜拼命搜索鸿飞的身影。
猎犬老B发动吉普车,做好抢救准备:“十分钟看结果,对面有一条小路直通山崖,不过要跳进水潭才可以看到!”
“扑嗵!”冰凉的潭水包围了鸿飞,随着大片水花泛起,鸿飞找到了生的感觉。他又完成了一次对自己极限的挑战,鸿飞兴奋的张嘴想喊,立刻被急欲添充缝隙的潭水呛的连连咳嗽。他拼命的划动手脚浮上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息了一通,抬头看准悬崖上丢背包的位置,连忙游了过去。
丢背包的位置距离潭边不远,鸿飞透过清晰的潭水一眼看见沉到潭底的背囊,他沉入水中借着水的浮力把灌满水的背囊拖上岸,清理干净积水重新把81式自动步枪插进去,把两只水壶灌满水然后背起比原来沉了三分之一的背囊,沿着对面的山崖走了一趟,立刻发现了那条小路。
鸿飞如期出现,让两名提心吊胆的老B松了一口气,马东问猎犬老B:“给他加分吗?”
“再说吧,他能不能到挨到终点还不一定呢!”猎犬老B看了一眼时间说:“如果他熬过这次独自行军,剩下的训练他应该也能坚持下去,加不加分已经没有意义了!”
“长途单人行军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困难,得不到任何的鼓励、帮助、指点,要忍受无边无际的孤寂,最考验一个人的毅力。你怎么就知道他能熬下去,这只不过是个开始?”
猎犬老B说:“只是我的感觉,我觉得这小子像只狼,有股子狠劲儿!”
山顶上的风吹得鸿飞全身冰凉,他匆匆定好方向立刻小步快跑起来。
有些荒凉的大山里不见人影,偶尔一声鸟叫,都会让匆匆行军的鸿飞兴奋半天,他太寂寞了!鸿飞入伍快两年了,他已经习惯了部队的集体生活。现在突然一个人行军,听不见响亮的口号声,看不见战友们的身影,就连部队跑步时整齐的脚步声也听不见,鸿飞觉得无依无靠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
他不禁想起和司马、武登屹一起突袭老B基地的经历。那次行动虽然也很苦,但鸿飞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觉得很有意思,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分担痛苦吧!
鸿飞原来一直认为只有快乐可以共享,但痛苦是无法分担的,现在看来他想错了。那次他和司马被老B追得口吐白沫也没有觉得怎么样,可今天他一个人行军,感觉长途跋涉所带来的痛苦简直无法忍受。没有同伴随行,没有人监督,他几次想停下来休息,但只要一坐下他就昏昏欲睡。鸿飞虽然知道自己很疲劳,但他不敢睡,他担心自己一觉睡到明天的这个时候。
连续翻过两道山梁,鸿飞爬上一个山头停下脚步仔细看看附近的地形,然后在地图上找到了所处点,用指北针上的地图尺(学称:里程机构)在地图上跑了一下,算出他距离A点已不足三公里。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从早上五点起床到现在整整十个小时,鸿飞一点东西也没吃,他不是不饿而是早上喝的那两口污水让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鸿飞疲惫的卸下背囊,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捶打着麻木、肿胀的双腿,舒服的呻吟起来。坐了没有十分钟,那股强烈的睡意再次涌上来,鸿飞晃晃头猛地站起来,立刻觉得头晕目眩。
“我靠,血糖过低了!”鸿飞用力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拿出水壶咕噜噜的喝了一通。他犹豫着拿出那块密封在塑料袋里宝贵的压缩干粮,肚子里立刻传来一阵几哩咕噜的叫声,口中也分泌出了口水。
鸿飞用力嗅嗅衣服,经过潭水的漂洗臭味减少了很多,但那股恶臭仍然直冲鼻孔,他想用臭味把强烈的食欲压下去。但是肚子里响声丝毫未减,嘴里的口水反而更加汹涌澎湃。他看看躺在手中的干粮,又看看长满乱草找不到食物的荒凉山梁。掏出刺刀把干粮分成四份,收起三份把最小的一份吞进肚里,又意犹未尽的把手掌上的食物残渣舔干净。食物入肚,饥饿感丝毫未减,胃部反而有些烧灼感。
“妈的!人就是贱!”鸿飞相信他现在就是泡在臭水里,也能吃下一大堆压缩干粮。他昂头又喝一通水,安慰一下不停抗议的胃部,背上背囊重新出发了。他要趁着天还没有黑,体力尚佳的时侯尽量的多赶路。
天黑以后,鸿飞、司马、武登屹分别到达他们的B点,取得了指示路条和密语。九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路程,但天也黑透了对他们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美国优秀的男子跳远运动员,1991年他以8.95米的成绩打破了比蒙保持了近23年的男子跳远世界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