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不愿意承认,但确实这个世界就是黑白组成的,乐观的人说这样才显得我们伟大,悲观的人说就是因为这些人断了自己的前途。但大家有没有想过,那些黑道上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真的有天生的打家劫舍的冲动吗?或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
今年4月,吴华的《彝人匪王麦旺》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其中就讲述解放前黑道上的故事。吴华是《贵州都市报》记者,1982年出生于贵州毕节,2006年毕业于贵州民族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写诗、小说等。作品散见于《山花》、《诗歌月刊》等近百件。从业期间,多次获得全国商报联好新闻一等奖和贵州省新闻一等奖。业余时间遍访贵州民族村寨,积累了大量口头文学素材,对少数民族文化有着精深的理解。《彝人匪王麦旺》是他多年积累基础上写就的、一本关于黔西北少数民族文化的百科全书式的著作。

据说作为80后的吴华,写解放前的土匪小说,一方面是自己采访积累素材,另一方面是他的父亲有过打家劫舍的经历。因此,80后之窗人物访谈第25期对他进行专访,希望他可以带给大家不同的观点和看法。
80后之窗记者念然(以下简称记者):吴华您好,欢迎做客80后之窗人物访谈,以前你也常来网站潜水,这回您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吴华:大家好,我叫吴华,《贵州都市报》记者,刚刚出版了小说长篇小说《彝人匪王麦旺》,很高兴能及时与大家分享我的喜悦,在这里,先祝大家心想事成。
记者:您的新书《彝人匪王麦旺》已经出版了,请您做个最主观的介绍吧!是不是像题目一样拥有最原始的风格?
吴华:我的新书讲述的是在乌蒙山,殷实的麦旺家遭到了彝人最恶毒的诅咒——鸡血咒,从此家道中落。父亲死后,母亲自杀,作为麦家唯一幸存者,麦旺开始忍辱负重找仇家复仇。复仇期间,他发现屡次使用蛊毒救自己的竟是假死的母亲……在帮助彝族村落抵御黑喇嘛进攻期间,麦旺学到了禁书中的“暑咒”,从此能驾驭“玄通刀”。通过玄通刀,麦旺征服了二十四名诺苏人首领,准备在乱世中建立“诺苏鬼国”,然而此时,却遭到国民党特工和远征军组成的暗杀组织的全力追杀。逃亡中,下属牛倌倌当麦旺替身被杀死,麦旺则不知所终……
小说主要是讲述麦旺这样一个人物,书名也就取作《彝人匪王麦旺》。这个书名不花哨,像我性格一样朴实无华。但是我的这个关于土匪的小说,与不少土匪小说有很大的区别。我的小说有更多的神性和巫性。杜鹃为何花开百里?诺苏鬼国是怎样的国度?彝人美丽的咒语能让人死于非命?这些都能在我的小说里找到答案。
整部小说能很好地展现贵州原生态的图景,读完它,你就完成了一次关于贵州的惊险、神奇之旅。
记者:那还省来看电影的钱,哈哈!在看本书的资料的时候介绍说您是土匪之子,那您怎么看待社会里的不良势力?
吴华:匪是社会上的不良势力之一,确实会危害社会,但是我认为匪中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人,也就是我以前博客里说的“并非每个土匪都该遭受口诛笔伐,并非每一个君王都值得交口称赞”。当时的有一些匪实际上是因为生计所迫,打家劫舍。但是他们的良知并未泯灭。历史上有曾经当过土匪,后来走上了革命道路的大有人在。
我不是推崇恶势力、黑社会盛行,而是希望他们也更多改过自新的机会,成为不会危害社会的人。我2009年和同事出版过一本书叫《教子有方》,了解到教育当中有一种比较流行的教育之道叫“赏识教育”。也就是说,你鼓励一个孩子的优点,他就会慢慢向优点发展。我着力写土匪的善良的一面,其实也是放大土匪的优点,希望他们人心向善。比如香港的古惑仔电影就影响一批人,一些年轻人也学着电影里的场景纹身,拉帮结派。因此,描绘他们的善良,如果将来土匪以做改邪归正、好事为荣,那么土匪也就不再是什么土匪。
记者:也就是说我们要理性的看待一些事物,这些都不是绝对的。这本小说讲的是古老民族的故事,其实到了现在,许多少数民族都保留着很传统,很迷信的东西,您觉得少数民族应该丢掉这些东西,和科技,社会一起前进,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吴华:我的小说里确实也写了一些彝人的诅咒、传说等,也正如你所说,有许多少数民族还保留着很传统、很迷信的东西。我认为他们也随着科技、社会一起前进,他们保留了这些东西,但我知道的少数民族也用手机、电脑,实际上,他们也和你我一样享受现代文明的成果。至于是否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觉得如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到很幸福,就应该保留下去。如果抛弃了传统习俗,强迫自己融入所谓的高科技的社会让自己失去快乐的话,那为什么不选择活在自己原先的世界里呢?
现代文明不能强加给他们,就像他们传统习俗不能强加给你一样。
记者:寻找自己的快乐在现在很难。说说您的老本行吧!您说记者应该表现现实的真相,但由于中国的特殊性,许多记者被一些潜规则弄得不能说出真相,那您说的记者应该如何坚持去报道真实呢?
吴华:记者记录真相,是历史的见证者和记录者。任何特殊性也不能淹没真相浮出水面,就像我们通常说的“纸永远包不住火的”。作为记者,追求真相是我们的天职,即便报道暂时不能刊发,真相暂时被掩盖,但有记者在,真相迟早都会浮出水面。
记者坚持报道真实,这是做记者最基本的准则。要坚持报道真实,就是要有质疑一切的态度,然后去求证心中的疑问。记者的功夫主要在求证的过程,求证过程越扎实,报道离真相越近。国内一个著名打黑记者就说过:“发现一个人流氓不算本事,证明一个人流氓才算本事。”
记者:希望有良知的记者越来越多吧。您说官二代不能看这本书,是不是官二代对您来说是个特严重的问题?应该如何去解决呢?
吴华:我说官二代不能看这本书,是希望他们警醒,不要再用长辈的特权为所欲为,长此以往,必将害了他们。一句“我爸是李刚”为何传遍大江南北,就是因为大家对这个群体已经不满。官二代胡作非为对我个人来说不是很严重的问题,我和他们接触也不多。但对社会来说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他们胡作非为有父辈做保护伞的话,这将影响官员的威信,进而影响政府在群众心中的形象。
解决这个问题,很多人都知道解决之道:就是把权力关进笼子。让百姓对官员进行有效的监督,从而制约权力。但这不能一蹴而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目前,微博出现让大家都能成为记者,把身边事第一时间网上分享,有人把之称为是“公民新闻运动”。比方说,我前不久就采访过这样一个事件,一名官员因为行为不检点,被群众将他发到网上,形成舆论谴责他,让他无所适从。我相信科技的发展,老百姓对社会事务的监督力度越来越大,这将会引爆一场关于公民监督的化学反应,官员的权力也将会暴露在公众视野下而渐渐被驯服。
记者:我相信不是微博强大,而是老百姓都有这种欲望。那您眼中的80后是怎么样的?大城市中的80后和小城中长大的80后,区别也会很大吗?
吴华:我眼中的80后是极有个性但又不乏稳重的一代,因为我们这一代人生长的环境较好,伴随着改革开放一路走来,从成长环境来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我认为大城市的80后与小城中长大的80后有区别,但区别主要是在他们成才的机遇上,大城市的80后发展机遇要好得多。
记者:这也不能绝对吧,呵呵。您说自己最大的财富就是去经历了许多,但可以看到的是,现在很多80后都没有足够的机会去历练,您觉得80后现在应该如何去成长呢?
吴华:每个人都会有各种不同的经历。所有的经历都是人生旅途中的足迹,都是别人不可仿制的生命旅程,都是一种难得的财富。作为80后也是这样,我们的经历决定了我们独一无二。
有了病残的经历,我们才更懂得珍惜健康。作为80后,我们要学会了许多生活的经验,学会怎样承受压力,怎样勇敢地面对困境,走出自我的浅薄,走出忧愁的叹息,走出厄运的阴影。
记者:证明了那句话“残缺的人生才叫完美”。其实您是从贫困中长大的,而现在的80后也大多要为人父母了。很多人觉得贫困会锻炼一个人的意志,也有人觉得一个有钱的家庭可以让一个人显得很有教养,您比较同意哪种观点?
吴华:有钱的家庭确实可以让一个人显得很有教养,我自己在教养方面就不如很多家庭好的同龄人,但是我认为我有学养。我计算机专业毕业的,能够当记者本身就是靠我不断的学习。在某种程度上,学养比教养重要,因为教养也可以通过学习得来。
记者:那您觉得80后现在过得那么苦,是什么原因呢?
吴华:官匪的抗争应以史为鉴。但80后整体过得很苦,与我们国家发展的大环境有极大关系,但也与我们这代人虚荣、浮躁的心理有很大关系。比方说房子成为80后幸福感的杀手。为什么房子会有如此杀伤力,就是因为我们80后遭遇了房屋商品化的年代,但房屋的商品化让我们经济发展非常迅速。但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没有杀伤力,因为买房不是我的追求。
我认为80后过得很苦,主要是受虚荣、浮躁的社会心态影响,这种心理则是官方教育和社会价值观决定。我们曾经反对过封建社会的八股文,但是现在的应试教育与八股文并没有多大区别。前不久,我和一个资深的历史学家闲聊时,他就认为,有毒食品只会残害一代人,但中国失败的教育至少害了四代人。现在找对象被要求有车有房,亲人的言谈也直接或间接地给80后施加压力,要有车有房才算成功。我们姑且把他们看做是被失败教育毒害了的一代,有主见地自我生活,让自己向幸福靠近。
其实,相比之下我们的日子已经算不上苦,与我们父辈吃不饱穿不暖相比,我们已经是非常幸福的。先知足而后常乐,物质决定不了幸福,幸福更重要来自内心的感受。我们可以很简单、很幸福地生活在城市,需要努力的就是要让自己和家人更幸福一点。
我刚参加工作时每月的收入就是3000左右,我父亲已去世,因此我把母亲从农村接到自己身边。贵阳物价消费很高,除掉房租、生活费已经所剩无几。曾经有时候身上只有几十元钱,但我从不让母亲知道,她因此过得很开心,她认为儿子虽然没钱,但是很努力,有孝道。我们生活条件差一点,母亲也会说:“比农村已经好了许多”而一些人则以为要等衣锦还乡后才去孝敬父母,但在城市打拼很多年也不能衣锦还乡,愧疚之心日积月累,他的幸福感就会慢慢消失。
记者:幸福与金钱无关。听说您的书酝酿了四年之久,那在后续会不会有新的作品和大家见面呢?
吴华:是的,我这是2006年把读大学时写的一个中篇小说《匪气》改写而成的。因为当记者的工作压力很大,因此我只能深更半夜来写小说。直到去年6月份,才完稿。我的小说中只写了解放前的匪王麦旺;我正在写的《彝人匪王麦旺②》将是他在解放初和解放后的故事,故事仍然是彝、苗、汉三族文化交汇,麦旺在多年的逃亡路上已经磨掉了他当年匪王的锋芒。他和一名解放军高级将领寻找土匪一家三十多口突然神秘死亡的幕后真凶,让大跃进、文革等历史较为真实重现于小说中。
结语:这次的访谈对记者最大的感觉就是吴华先生的认真态度。由于记者个人的原因,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做访谈的事,而吴华先生多次主动联系记者商讨访谈之事,在此也对吴华先生说声抱歉,也许我们就是需要这种精神,认真的对待每一件事情。
另外,吴华先生十分的真实,他的话语说得不卑不亢,对自己想说的就说了出来,不惧怕什么,但又不会过激,这告诉广大80后,态度决定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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